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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俺は勝ち逃げするよ」

[牧春/中岛小牧] 春風 (02)

△设定参考《ON异常犯罪捜査官 藤堂比奈子》和《图书馆战争》

 

【02】

 

*

「到目前为止,毬江的心理诊疗比较顺利。按照这个节奏进行下去,我想今后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。」

中岛将手中近大半个月来的诊疗记录轻轻放在桌上,又向坐在他对侧的小牧继续开口。

「所谓的心理治疗,主要依靠的是患者自身的精神与意识。心理医生只是站在一个辅助者的立场,必要时对患者进行适当的引导。虽然我与毬江接触时间不算太长,但能够充分感受到,她原本就是坚强又温柔的孩子。目前恢复状况良好,也是由于她自身的努力。明明十分害怕,却还是勇敢地选择面对,她拥有不输给成年人的勇气,真的很厉害。然而…然而却发生这样的事件,我感到惋惜。」

中岛露出抱歉的神情。

 

小牧忍不住攥紧了拳头,手心传来指甲陷入皮肉的阵痛。对犯罪者的痛恨,对没能保护好毬江的自己的懊恼,也不知是两者之中的哪一个率先袭上了胸口。一瞬间,气管中的空气好像凝固住了,呼吸受到了阻碍。

 

「没错…正如医生所说的那样。」

 

中岛有些惊讶地看着小牧。或许他是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发抖这件事吧。

 

「你还好吗?」

带着担忧的温柔声音传了过来,打破小牧胸口的凝固,空气又流通起来。他抬起头,办公桌另一侧的医生身体前倾,不知何时已经靠近了自己。野比大雄的圆框眼镜深处有一双乌黑发亮的眼眸,若隐若现地映出自己有些难堪的模样。

 

「啊,不好意思…我没事的。」

「那个…小牧先生。我这么问可能有些失礼…」中岛欲言又止。

「嗯?」

「我听毬江说过,小牧先生是在图书队工作。毬江她…受到痴汉骚扰的地方,那个图书馆,莫非就是小牧先生所属的图书馆吗?」

「…是的。」

 

果然自己的猜想是正确的。

中岛保将身体轻轻靠在椅背上,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叹息。

 

在对中泽毬江进行记忆回溯的过程中,尽管大部分阶段依靠着少女坚定的意识顺利进行了,但唯独在场所重塑这一步骤,总是会发生奇怪的阻碍。中岛曾试着寻找原因,一开始的理由定位在『图书馆』这一场所的特殊性上。毬江将除上课以外的大部分时间都用在读书和听力复健上,对她而言,阅读书籍与其称之为一个爱好,不如说是已经成为了融入日常生活的一种习惯。『图书馆』作为一个履行习惯的地点,在如今这个受媒体良化法紧迫约束的环境下,为她提供的不仅仅是读物和阅读的场所,更多的是一种安心感、安定感。而在这样的地方遭遇了犯罪,就好比是某一日在自己的被窝里睡得正香时,有拿着武器的怪物突然冲进房间里威胁说「出去!这里不再属于你了,从现在起你没有可以安睡的地方了。出去!」。

即使不是出于治疗而产生的共情,中岛也比任何人都更加能够理解,那种自己曾以为理所当然的日常,自某一刻起从脚下开始骤然崩塌的恐惧与无助。

基于这个思考角度,中岛在治疗中又反复地更改和修正了回溯的方向。但当他潜入少女记忆深处时,总是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。仿佛毬江记忆某处的一个缺口被什么东西隐蔽住了,羞于以完整的姿态展现于中岛面前,不愿被人知晓,甘于保持残破的现状,不被添补。

 

现在看来,场所重塑的范围,应当缩小至『图书队员小牧干久所属的图书馆』。换句话说,心上人的工作场所。除了安定感,或许它还见证了她纯洁爱恋的萌芽。

现在他终于能够理解,中泽毬江那异于常人的羞耻心从何而来。他找到那个缺口了。

 

「毬江遭遇这样的事件,我认为自己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。」

「为什么这么想呢,因为那是你工作的地方吗?」

「或许吧。如果我能够早点发现异常就好了。或者说,如果一开始我没有要给她推荐小说,她也不会这么频繁地来图书馆,或许也恰好不会是那一天,这样的话…这种事情自然也就不会发生了。至少,不会是发生在毬江身上。」

「小牧先生…」

 

原来这个人,也会露出如此悲伤的表情。

 

「我不会说希望你停止自责之类的话,相反或许这样做你会觉得自己更好受一些。但是…」

中岛停顿了一下,又继续说下去。

「从刚刚你和我的谈话来看,我认为你已经积攒了相当多的压力,这比你自己所想象的更加可怕。图书队防卫部的工作应该已经非常紧绷了吧,老实说,你的内心正在发出呼救的讯号,只是被你强行无视掉了。我认为这种状况如果再持续下去,会对你的身体造成不好的影响。」

「那么,中岛医生的意思是…希望我接受心理治疗吗?」

 

其实对方说得并没有错,尽管小牧自己比谁都清楚这一点。而图书队员的身份,也多多少少地成为了一直以来承认自己脆弱部分的阻碍。不过被初次见面的人这样直接点破,即使对方是心理医生,他还是觉得有些惊讶。

 

「啊…当然是否要接受心理咨询是小牧先生的自由,我、我只是,站在心理医生的角度提出微不足道的建议而已…呃,这绝不是什么强行推销,只有这一点请你不要误会。」

眼前的中岛抓了抓头发,慌乱地为自己解释的模样更像大雄了。看着他不知所措的表情,小牧忍不住轻声笑了出来。

「真是不可思议,我们明明是第一次见面,但这样和医生普通地说着话,就觉得自己好像放松了下来。」

中岛也不好意思地笑着挠挠头。

谁也没有,甚至中岛自己也没有察觉到圆框眼镜后面一闪而过的失落。

「关于心理咨询的事情,我会考虑的,谢谢你。那么,毬江今后的治疗也还请医生多费心了。」

 

小牧和中岛道过别,走出诊疗室,去迎接在医院长廊休息椅上等待着他的中泽毬江。

「久等了。我们走吧。」

 

两人出了诊所的大门,走到道路另一侧的公园,这里刚好可以看得到中岛的诊疗室。从百叶窗的缝隙中流露出的柔和光线,与寒冷的黑夜格格不入。小牧回想起刚刚在那温室里发生的对话。

 

嗯?我有说过我在防卫部工作吗?

 

「毬江,那个…」

 

小牧本想要确认,关于自己的事情,邻家妹妹和心理医生说到了什么样的地步,但当目光碰触到毬江抬头看自己的双眼,又不知该如何开口了。

其实他感受到了,中岛保在说话时看向的自己眼神并不陌生,这样形容或许不太恰当,但偶尔,中泽毬江也会用同样的眼神望着自己。

他无法准确地描述那是怎样的目光,却能够清晰地体会到来自对方的温暖和亲近感。像是行走在沙漠中的人嗅到了不知何处传来的神秘香味,只要沐浴着那气息,全身的疲劳就渐渐地被消除了。尽管无法确定气味的源头是危险还是安全,但还是莫名地想要靠近。大概正因如此,在诊疗室不到10分钟的短暂时间里,他才会觉得放松,才会对初次见面的心理医生产生不可言喻的依赖感吧。

小牧的左手伸进口袋,攥紧刚刚从中岛那里收到的名片。

 

自己的问题就姑且先放一边吧。总之,毬江的恢复状况良好,对小牧来说,比任何消息都更加欣慰。

 

「没什么,走吧。」

 

 

*

中岛保在三年前的良化队突袭中保护下来的研究资料,如今安静地躺在诊疗室的某处。只是他好久没有打开过上锁的抽屉,将那份资料拿出来翻看了。目送小牧干久和中泽毬江在黑夜中渐行渐远的身影离去后,他坐回到椅子上,伸出手指去碰触桌子右侧那一列抽屉,在第二个抽屉前面,手指的动作缓慢地停住了。

 

对于小牧干久不记得自己这件事,中岛保并不觉得惊讶。

在那场混乱而疯狂的战争中,像自己一样被他救下的人或许还有很多。但是对于中岛而言,无论是在那个无异于常日的午后突如其来的灾难和枪声,还是那位将绝望的自己从白色牢笼中拯救出来的图书队员,都是永远无法泯灭的记忆。

战争过后,尽管小部分研究者和书籍被图书队救了下来,SNRC依然被实质性地摧毁了。中岛在图书队的掩护下逃了出来,他无处可回,却也因此重获自由。在联系了之前有过交情的警察和法医后,他被介绍到现在的心理诊所,逐渐安顿下来。

 

看来报恩的时刻比想象中来得更快。

 

这是刚刚中岛打开门,看到『小牧哥哥』的那一瞬间,涌现而出的想法。

 

智能手机传来的简讯震动音将中岛漂移着的思绪拉了回来,他用手指划开屏幕,查看简讯内容。

 

『中岛医生

 

晚上好。

我是刚刚与你聊过毬江病情的小牧。

就在刚刚已经把她安全送回了家,请放心。

 

还有,关于医生对我说的建议,仔细考虑过后,我决定采纳。

谢谢你的关心。

 

请问中岛医生的个人诊疗是预约制吗?

 

小牧干久』

 

 

 

Tbc.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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